《礼记》解读 《论语》故事

《论语》中的故事(53)

第五篇

 

第一章

 

子谓公冶长,“可妻也。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

 

公冶长是孔子的弟子,据传善鸟语,能跟飞禽进行语言沟通;缧绁是古代捆绑犯人的绳索,所以有时用来代指监狱;“以其子妻之”的“子”指女儿,在古代,“子”不独自指儿子,也可以指女儿。

这一章讲得是孔子对公冶长的看法,他说:可以把女儿嫁给他。虽然曾经在监狱里呆过,但那不是他的过错。于是,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公冶长。

这一章容易被误会,使得人们误认为孔子仅是因为公冶长无罪进了监狱就把女儿嫁给了他。特别是照直翻译的时候,更是如此。

但是嫁女儿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像孔子这样一个负责任的人再怎么说也不会随意到仅仅因为一个人没有罪进了监狱,就把女儿嫁给他。

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是辑录者省掉了讲话的语境,孔子不会无缘无故地讲这一句话,更不会讲给自己听。实际上,这番话应该是他在一家人讨论是否将女儿嫁给公冶长的时候讲的。公冶长虽然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优点,但曾进过监狱,这一点让孔子的家人感到有些不安,大家对于这一点有些疑虑,所以孔子才说出自己的看法:没有关系,虽然进过监狱,那又不是他的错。

优点还是优点,短处却不再是短处,因此一家人最终决定将女儿嫁给公冶长。

这一章让人们看到孔子是如何看待一个人,如何处理家庭事务的。

 

子谓南容,“邦有道,不废;邦无道,免于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

 

南容,即南宫适,孔子的弟子。这一章记录的是孔子对南宫适的评价并将侄女嫁给他的情况。

南宫适是鲁国的贵族,“邦有道,不废”是说他在国家正常的时候,能出来做官,发挥自己的作用;“邦无道,免于刑戮”是说他在国家动乱的时候,能够保全自己。

在这一点上,古人的观念跟今人的不一样,对他们来讲,“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隐”是只有智者才能做到的事情,不鼓励以天下为己任。当然,这种“仕”和“隐”必须以礼乐制度为准则,是一种预见性的行为,如果碰上国家动乱,你正好没有隐,还在官位上,只好殉难了,这叫食人之禄忠人之事。

一有了动乱,就赶紧跑路,动乱一过去,又抓紧出来做官,这样做不是“智”,而是无耻。“在其位,谋其政”,就是这么一回事情。

这两章也可以合为一章,分别记录的是孔子嫁女儿和侄女时评价对方的话语。从内容上看,记载的这两句话是当时谈话的一部分,并不是对两位准女婿的全部评价,简明扼要地记载了孔子在其中某个关键的观点而已。

除此之外,理解本章还需要注意一点,一般情况下,是先有公冶长和南宫适来求婚,才有这种讨论的场合。虽然《春秋》也有主动要求将女儿嫁给对方的记载,但多是一些比较特殊的案例,属政治婚姻,正常情况还是男方主动来求。

有的人在研究这一章时曾经感慨孔子公正无私,认为南宫适的家庭条件优于公冶长,所以孔子才将哥哥的女儿嫁给南宫适,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公冶长。

这是一种比较无聊的说法,虽然南宫适是鲁国的贵族,但因为缺少公冶长的资料,他与南宫适相比究竟怎样根本没法断定。

最主要的是,按照一般规则,人家上门来求婚,求谁嫁谁,总不能南宫适来向孔子的侄女求婚,孔子非得搞个姊妹易嫁出来吧?

 

第二章

 

子谓子贱,“君子哉若人!鲁无君子者,斯焉取斯?”

 

子贱是孔子的学生,子贱是他的字,他的名字叫宓不齐。

看到宓不齐同志的这个字,不由得使人感慨,我们的古人实在是马虎得可以,如果在今天,哪位小朋友有这么一个名字,一准儿连幼儿园都不敢去上。

这一章记载的是孔子对子贱的评语,他说:子贱这个人是君子啊!鲁国如果没有君子,他从哪里取得这些优秀的品质呢?

也有人说,这是孔子自许,因为他是子贱的老师嘛。当然有这种可能性,但一个人的成长只有好老师还是不行的,社会环境也是必不可少的条件,现在做家长的诸位都该深有体会才是。

所以,孔子在讲这句话的时候,不但是在评论子贱这个人,而且可能还与人谈论过鲁国的人物,所以有此感慨。

同时,通过孔子的这句话我们也应该领略到,叫什么名字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有什么样的品质。

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女,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

子贡问孔子:我咋样?孔子说:你好比一件器物。子贡问:什么器物?孔子答:瑚琏啊。

能被比作瑚琏,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有人将这一章与上一章连起来讲,说子贡看到孔子评价子贱,所以就问孔子如何评价自己。其实这种联想是挺没来由的,如果仅仅是孔子师徒在谈论还可以,如果是孔子在与别人谈论,子贡这样去问老师,是比较失礼的一种做法。

《论语》中的许多章节并不是相连的,所有的排序反映的是搜集、辑录者的习好,特别前十篇,有系统整理的痕迹,将一些相似的言论集中到一起。第十篇,集中记录了孔子一些日常生活行为和习惯。后十篇似乎是在前十篇被众人接受认可之后,有人感到尚有缺憾,又陆续整理添加进来,总体感觉不如前十篇有条理。

所以,尽管这两章连在一起,又都是讲人物评论的,也未必是一个场景下的故事。

 

第三章

 

或曰:“雍也仁而不佞。”子曰:“焉用佞?御人以口给,屡憎于人。不知其仁,焉用佞?”

1)

雍,孔子的弟子,姓冉名雍,字仲弓。佞,指口才。御,抵御,在此指打嘴仗。

有人说:冉雍这个人算得上仁,但是口才方面不大行。孔子听了之后,说:要什么口才呢?凭借尖口利舌同人争辩,常会惹人厌恶。虽然不知道冉雍算不算得上仁,但何必要什么口才呢?

这一章翻译非常简单,关于佞和口才的事情,需要多说几句。

佞现在已经完全兑变成一个贬义词了,但在春秋时期却不完全是贬义的。比如孔子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不有祝鮀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难乎免于今之世矣。”  意思是,如果只有宋朝(春秋时期的美男子)的美貌,没有祝鮀的口才,在这个时代是比较难混的。

在这里,佞绝对没有贬义的意思。

实际上孔子是非常看重口才的,而且口才在当时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技能,是衡量一个人能力的重要参考指标。

2)

举个能反映这方面思想的例子来看一看。

公元前548年,郑国攻打陈国,并攻进了陈国的国都。郑国的这次行动是为了报复,因为陈国曾经跟随楚国攻打过郑国。

春秋时期,各诸侯国你恩我怨,纷争不断,特别是各小国,夹在大国中间很是难做,在大国的胁迫下经常出兵攻打一些跟自己无冤无仇甚至是有情有义的国家。没有办法,这是那个时期的生存法则,你如果不配合,先挨揍的就是你,甚至有亡国的危险。对此,大家都理解,成天你打我我打你的,彼此都麻木了。

当时有两大利益集团,一方以楚国为首,陈国是其成员国之一;一方以晋国为首,郑国是其成员国之一。作为楚国属下的小国配合楚国出兵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楚大郑小,郑国打不过楚国,却能打过陈国,所以事后准备找陈国的麻烦,结果盟主晋国不同意。

应该说这件事到此也就为止了,算过去了。但是春秋时期战争实在是频繁,就在公元前549年,晋国带领自己的联军攻打齐国的时候,楚国为了救援齐国,采取围郑救齐的招数,带领楚联军攻打郑国,迫使晋国不得不放弃齐国来为郑国解围。

各诸侯国在晋、楚两个大国的带领下,你争我斗,也没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经常是打完也就算了,大家该干啥还是干啥去。但这次陈国在跟随楚国出兵郑国的时候,干了一件比较恶心人的事情,使得郑国的卿大夫们认为,如果不去教训一下陈国,实在没法对国民们交代。

陈国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郑国人这么愤怒?原来,在配合楚国进攻郑国的时候,陈国人表现的太过投入了,把所经之处的树木全给砍了,而且把水井也都给填上了。跟在大国后面起哄没什么,但这样没有道德就太过分了。

这种做法基本相当于过去调皮捣蛋的年轻人夏天去西瓜地偷西瓜的故事。年轻人没有定性,好逞强,去西瓜地摘几个西瓜来吃也不算什么大事,被人逮着最多斥骂一顿就完事了。但如果偷西瓜的时候,不管大小、无论生熟地一通乱摘,临了再把西瓜秧子全扯烂,就太缺德了,被逮着不被打残,至少也是一身伤。

陈国当年干的就是这么一件缺德事。

因为有了上一次上报攻打陈国没有被批准的经验,所以郑国决定不管盟主怎么想,先痛快完了再说。郑国在陈国耍完威风,过足了瘾之后,接下来还要回到开头,想办法给晋国一个交代。

按说陈国是小国,又不是晋联盟的成员,揍了也就揍了,没啥了不起的。有啥了不起的是,郑国是晋联盟的成员,而联盟是有纪律的,在一些大事上,小国没有擅自处理的权力。

不遵守纪律,得罪了盟主可不是闹着玩的,它的严重程度基本上相当于黑帮成员背着老大私自收黑钱。

其实早预料到该法会通过,但当知道它通过的时候,却还是感到莫名的悲哀,就像看到笑蜀微博里讲的,这个法通过,代表着大家全输了,包括哪些赞成它的人们。

    许多人都认为自己是聪明的,可以搞定一切,历朝历代走向警察社会的时候无不如此,但下场最后都很惨,不但是当权者,还有普通人,社会走向无序,谁都是受害者,中国某个年代的故事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最近的方舟子韩寒事件占用了不少时间,怕是见证了我的浮躁,只是觉得这个社会需要一种秩序,一种适合于任何人的平台,它公正公平合理,不应该有人超然于这个平台之外,这是我反对方舟子之流最重要的原因,把自己扮演成道德家,享有道德赦免权,这本身就是一种邪恶。

    从来不写什么日记,无数的心情都随着日子的远去而飘散,但今天却格外地感到一种悲凉。所以算它是个例外,将它记录在这里,作为自勉,安心的写书吧。  

 

3)

为了圆满解决这个问题,郑国人开始耍花招,派子产带着战利品到晋国献捷。献捷也是有讲究的,中原国家与戎狄国家作战,获得胜利,就要去王室献捷,一般都会获得额外的奖赏,因为当时华夏诸国与戎狄之国是天生的冤家;或者是某诸侯国违反了礼法,惹毛了王室,王室委派诸侯国去征讨,如果胜了,也要向王室献捷。

现在,郑国人就对晋国来了这么一手。不过,晋国明显感到被轻视了,所以派人非常强硬地质问子产,陈国到底有什么罪过?值得出兵征讨?请给个理由先。(晋人问陈之罪)

子产说:想当初虞阙父是周的陶正,服事我们先王的。我们先王赖他们供给器物(陶具),又因为他们是神明之后(陈国是虞舜的后代),所以将大女儿太姬嫁给胡公(虞阙父的儿子),并将他封在了陈地。所以陈人应该算是我们周人的后代(姥姥家),到现在陈国还要仰仗咱们。陈桓公之乱的时候,蔡国人想要立他们蔡氏的后代(陈桓公蔡国妻子生的儿子),我们郑国的先君庄公立五父(属于周血统的一员)为陈国国君,被他们蔡国人杀了,我们又与蔡国人一起立了历公为君,之后的陈庄公、陈宣公都是我们立的。后来陈国有了夏氏之乱,陈成公流亡在外,又是我们支持他回国的。这些都是贵国国君已经知道的事情。现在陈国忘了我们周人的大德,践踏了我们曾经施与的恩惠,背离了我们这个亲戚,投靠了楚国,并且依仗楚国的力量,来欺负我们。去年我们就向贵国报告,请求教训陈国,但是没有获得批准。谁知又有了去年东门一役,陈国人所经之处,树木被砍伐,水井被填埋。敝国因此惊惧不已,又害怕给太姬带来耻辱,结果上天引导我们的心,诱发了我们攻打陈国的念头,使陈国知道了自己犯下的罪过(都是借口,但非常冠冕堂皇),假手敝国予以惩戒(打赢了)。因此,我们献功来了。

 

子产说了一大套,意思就是从祖宗那一辈算起,咱们周人(郑国和晋国同为姬姓,都属王室后代)就对陈国有恩,严格说起来,他们还是咱们的外甥,现在却帮助别人来攻打咱们,而且做事还那样不上道儿,这简直是太姬的耻辱。俺们早就想教训他,无奈你们就是不同意,所以上天就暗示俺们自己干了。俺们教训陈国,应该算是替天行道,要不怎么能打赢呢,现在俺们向你们报功来了。

尽管子产说得口干舌燥,天花乱坠,晋人还是不买账,抱着鸡蛋能挑出骨头来的精神,继续质问:为什么欺负小国(何故侵小)?

晋人的意思是,你少来这套,结盟的时候,各国国君在一起曾经盟誓,规定大国不准侵犯小国,你们郑国依仗能打得过陈国去作践人家,到底是为什么?潜台词:竟然背着盟主私自行动,反了你了还?!

子产一听,合着刚才那一大套我白说了?既然你们这么不上路,咱就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把窗户纸往破里捅:按照先王的规定,无论谁犯了罪,都要得到惩处(言外之意,陈国对我们郑国犯了罪,晋国作为盟主不能出手来替我们出气,我们只好自己解决)。而且按照祖宗规矩,天子可以拥有方圆千里的土地,诸侯的土地不能超过百里,以此递减。现在,大国的土地有的已经达到方圆数千里了,这些土地从哪里来的?如果不侵占小国的土地,莫非它们是天外飞来的不成?

晋国使臣一听,在这个问题上难不倒子产,于是又在别的地方找茬:那你为啥要穿着军装(何故戎服)?

按说献捷要穿礼服,而且礼服还是有标准要求的,现在仗打完了,你老兄穿着军服来,是咋回事?请解释下!

有时候国家之间的行为与地痞流氓相比并没有多少不同,特别是在找茬这一方面,看你顺眼怎么都成,看你不顺眼,怎么都要找茬口收拾你。

子产:我们郑国的先君武公和庄公先后做过周平王和周桓王的卿士。城濮之役(晋楚之间的一场大战)的时候,(晋)文公曾经发布命令说:各复旧职。命令当时郑国的国君文公穿军装辅佐天子,接受晋国献来的楚国俘虏。现在我这样做,是不敢废弃王命。

不亏是子产,太强大了,负责找茬的晋国使臣实在没辙了,只好回去向主持工作的赵文子报告。赵文子说:算了,就这样吧。他们不但能说,也确实有理,悖理不详。

终于,晋国接受了郑国送来的战利品,子产以自己出色的口才为郑国平息了一场风波。

孔子后来评价这件事情时,说:《志》有之:‘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不言,谁知其志?言之无文,行而不远。晋为伯,郑入陈,非文辞不为功。慎辞也! 

孔子的这番话简单地说,就是言辞非常重要,你不讲话,谁知道你想做什么?言辞干巴巴的,没有文理,是没法出门见人的。

4)

《春秋》中与此相似的、孔子评论言辞口才的故事还有几个,大体意思差不多,都表达了孔子对这方面才能的看重。

本来嘛,语言就是沟通的工具,无论是人和人之间的交往也好,还是国家和国家的互访也好,都是以言辞为媒的,只有做到有礼有节,言辞恰到好处才能将一切做的妥妥帖帖。

既然孔子如此看重言辞与口才的作用,为什么在这一章里再三表示“焉用佞”呢?

孔子之所以这样说是与冉雍这个人自身的能力分不开的。我们来看一下《论语》与冉雍有关的其它两章记载:

1、子曰:雍也,可使南面。(雍也篇)

孔子说冉雍已经可以达到可以出来做官的水平了,而且他能做的还不是小官。

南面,钱穆先生翻译成国君,这种说法肯定是过了。卿大夫是可以通过自己努力达到的,而国君却是需要周王分封的,那个不但需要能力,还需要机遇,难度大得很,孔子是讲究礼法的人,说冉雍有能力做国君,这样的胡言乱语是不会讲的。

杨伯峻先生解释说:古代早就知道坐北朝南的方向是最好的,因此也以这个方向的位置最为尊贵,无论天子、诸侯、卿大夫,当他作为长官出现的时候,总是南面而坐的。

在此,我赞同杨先生的见解。不管怎么样,我们只需知道“可使南面”表示冉雍这个人不是一般的有才能就是了。

2、仲弓问子桑伯子。子曰:“可也,简。”仲弓曰:“居敬而行简,以临其民,不亦可乎?居简而行简,无乃大简乎?”子曰:“雍之言然! ”(雍也篇)

仲弓请教孔子如何评价子桑伯子。孔子告诉他:可以,简。

冉雍说:如果居心敬而行事简,以此来治理百姓,不是很好吗?但,如果居心简行事又简,是不是太简了一些?

简,古代书写用的竹简,因为竹简大小尺寸都差不多,标准归一,所以简衍生出简单、简略的意思。

孔子回答中的第一个简字,指子桑伯子做事能抓住重点,不繁琐。冉雍说的“居敬而行简”,指做事时心存敬畏,而行事力求简约。这种做法通常不但不会有什么失误,而且效率也比较高。但如果“居简行简”就不行了,本来就粗心,马大哈,什么事情都不放了心上,做事又力求简单,这样做事就会过于粗率。

从孔子对冉雍的评价可以知道,这个人一定有出色的才能。而从师徒俩的对话中,又可以看出,冉雍为人厚重,属于话语不多,但言必有中的一类人。

“焉用佞”正是孔子对冉雍这一特点发表的一种看法,意思是做到冉雍这样,能一语中的,已经不需要什么口才了。

因此,这一章比较准确一些的翻译应该是:

有人说冉雍能够做到仁,但是口才不大行。孔子说:(冉雍)哪里用得着口才了?靠一张利口来压制别人,会被人厌恶的。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仁,但他哪里需要什么口才?

《论语》中,孔子讲到“不知其仁”的说法有几处,因为语境的不同,含义也不一样,在这里是一种谦虚的意思,实际上认可了别人对冉雍的这种评价。

 

第四章

 

子使漆雕开仕。对曰:“吾斯之未能信。”子说。

 

漆雕开,复姓漆雕,单名开,孔子的弟子。

孔子认为漆雕开各方面才能都可以了,鼓励他出仕,出去求个官儿做。漆雕开说:我感觉还不怎么有信心。孔子听了之后非常高兴。

这一章有几个信息需要留意:

1、孔子对弟子们的情况是非常了解的,他让漆雕开出仕,漆雕开一定有过人之处,达到了孔子认定的出仕标准。

2、漆雕开说自己还没有把握,可能有两重含义,一重是真的感觉自己还有不足的地方。另一重是表示立志高远,不满足于现在的这种起点。孔子不是曾经说过“君子不器”嘛,君子不器是个人各方面能力的最高标准,干啥啥行,没有短板。

3、子说,“说”同“悦”,孔子听漆雕开这么说,很高兴。从漆雕开的回答里,我们可以看到不自满,继续进取之心,慎重和敬畏,这些品质都是孔子一再强调的,漆雕开能做到这样,孔子当然替他高兴。

从这些细节上也可以看出孔子与弟子们之间的感情非常真挚和深厚。

 

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与?”子路闻之喜。子曰:“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

 

曾经在心中想象过孔子,平和?宽厚?和蔼?严厉?令人不敢逼视?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像敦厚的长者?像严厉的父亲?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是。

他有道德,有能力,有追求,是一代政治与文化的大师,梦想找到一个有作为的君主,做出周公那样的事业。

他需要一个发挥自己的平台,就像跳水运动员脚下的那块跳板,轻轻一跃,瞬间的完美就成为永恒,被岁月的长河定格在历史的瞬间。

但他的运气实在是不好,为此他曾想过妥协,到叛臣那里找找机会,但最终没有成行。

他相信,只要努力,命运必定会眷顾自己,有机会施展抱负是早晚的事情。孔子在匡地遇到麻烦的时候,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 

文:指礼乐制度。

文不在兹乎,礼崩乐坏之后,周的典章制度许多已经缺失了,孔子通过自己的挖掘整理,将其复原,只有他完整地掌握了它,这是为当时许多人认可的事实。

孔子这几句话的意思是,如果上天想让周的典章制度彻底流失,就不会给自己机会,让自己去掌握它;既然上天将它交给了自己,就是想让自己去发扬光大它,不会让它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的一生虽然有过希望,但更多的是失望。他也许从没有想到过一件事情,上天让他懂得了这套曾经辉煌过的文化,也许并不是让他重新施行于世,而是要让他传给后人。

信奉礼乐文化可以得到富贵,在孔子这里失效了,这个那个时代最精通礼乐文化的人碰壁了一辈子。是的,孔子也许没有像那些人一样获得土地财产,可是他成了那个时代的文化领袖,成为了后世的文化源泉,他得到了什么?他不是一直在追求富贵么?他得到了么?

他得到了,富贵在古代是什么?大家不要忘了古人的信念,享受到祭祀。孔子不但享受到祭祀,而且他是中国乃至全世界血脉传承最清楚的一个人,你找遍全世界,有第二个人么?

“天之未丧斯文”是对的,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而已。

虽然他主张贫而乐,但一个人有那样的本领,却总遇不到机会,终究是一件让人非常郁闷的事情,所以他多次露出过避世的想法,但始终舍不得彻底放下自己的报复。

这一章记载的就是这样一件事情。

先生说:如果道实在推行不通,我乘一只木筏到海外去的时候,跟在我身边的,恐怕只有子路吧。子路听了之后,非常开心。先生又说:子路啊,就是好勇超过我,这样是不行的。

孔子这样说是对子路的关心,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弟子了,有原则,重义气,有勇力,不知变通,这是一件让人非常担心的事情,所以再次特意地告诫子路。

     钱穆先生的翻译如下:

    先生说:在这世间,吾道是不能行的了。我想乘木筏,飘浮到海外去,算只子路一人会和我同行吧!子路听了大喜。先生说‚由呀!你真好勇过我,可惜我们没处去弄到这些木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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