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解读 《论语》故事

《论语》中的故事(57)

第六篇 雍也篇

 

第一章

 

子曰:“雍也,可使南面。”

 

先生说:冉雍,可以出去做官了。

 

仲弓问子桑伯子。子曰:“可也,简。”仲弓曰:“居敬而行简,以临其民,不亦可乎?居简而行简,无乃大简乎?”子曰:“雍之言然! ”

 

冉雍向孔子请教怎么评价子桑伯子。孔子说:不错,简。

冉雍说:如果居心敬而行事简,以此来治理百姓,不是很好吗?但,如果居心粗率行事又简,是不是太简了一些?

孔子说:冉雍说得很对。

注:孔子前一个简字意思是简练,做事不罗嗦,有重点。而冉雍的意思则是做事的时候心中有敬畏之心,简练是可以的,如果一个人很粗心,什么事情都大大咧咧,做事再力求简练,就可能太简单了一些。

如果将第一个字翻译成简练,后面冉雍的意思就出不来了,这是古文与今文差别所致,所以译文只留一个简字。

 

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未闻好学者也。”

 

    鲁哀公问孔子:弟子中那个好学?孔子说:有个叫颜回的好学,从不迁怒于人,也不会犯同样的过错,不幸短命,死了。现在没了,搞不清那个比较好学了。

    不迁怒:有了问题找自己的原因,不会去怨天尤人。

    不贰过:不犯同样性质的错误。犯一次错误,就会找寻根源,然后找到解决办法,保证以后不犯同类性质的错误。

    在古人眼里,这些是只有好学的人才懂得如何做到的事情。

 

子华使于齐,冉子为其母请粟。子曰:“与之釜。”

请益。曰:“与之庾。”

冉子与之粟五秉。

子曰:“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吾闻之也:君子周急不继富。”

 

这一章讲得是孔子派人出使齐国的一个故事。从内容上看,应该是孔子在鲁国当政时候的事情,这是他一生最辉煌的时期,我们看他怎么处理一些具体的事情。

子华就是公西华,公西是复姓,他的名字叫赤,子华是他的字,这个人擅长礼仪。孔子派他做使者,说明这个人在外交方面也有一套。

公西华做使者走了,冉有替公西华的母亲申请补助。孔子说给一釜粟。

冉有觉得有点拿不出手去,请孔子再给加点,孔子说:那就再给他加一庾。

冉有一看老师这么抠门,就自己做主给了公西华他母亲5秉粟。

据专家们考证,粟是指带皮的小米。釜、庾、秉都是当时的粮食计量单位,一釜在当时是六斗四升,不过当时的斗比较小,一釜只合后来的一斗二升八合(钱穆先生认为古斗大约是今斗的一半,六斗四升合今天的三斗二升),斗和升这种东西我小时候还见过,但大家都已经不用它做计量单位了,还是秤杆子实在。庾,古斗二斗四升;秉古斗十六斗。

对于冉有的做法孔子不是很满意,他说:公西华到齐国去,车马豪华,衣服华丽。老话说得好,君子周急不急富。

从以上的故事里我们可以看出几点:

1、古代出使,公家是要给出差补助的,而补助的数量并不固定,可以根据出使者的家庭情况加以调整。

2、公西华家里比较阔气。按照礼乐制度的规定,个人享受的待遇有两点决定:一,你得够那个标准。二,你得有那个财力置办。

3、冉有似乎比较滑头,有点拿着别人的东西装好人的嫌疑。但更多的原因还是公西华家里比较阔气,他可能感觉那么一点东西拿不出手去。

4、正是有了上面的原因,孔子才批评这件事,说君子周急不急富。

君子周急不继富是当时的一句俗语,执政者当时有一种义务,看到谁家里过不下去了,有责任提供帮助,特别是春秋两季断粮的季节,还要专门的对大家进行救济,或者借粮给人们,“周急不继富”可能就是其中的一个标准,因为从一些史料来看,并不是固定每家给多少粮米,而是根据情况,困难的多给,条件稍好点的少给,不困难的不给。

“周急不继富”是孔子思想中一个闪光点,现在的人们似乎都倒过来用了,给富人有权的人送礼倾尽心思,生怕被人笑话。他已经很富了,你何必在意你的礼物呢?我认为我们倒是应该多想想我们的穷亲戚们需要什么,别争着去做马屁精。

这一章记载的故事让我们看到礼乐制度处理起事情来比较务实,但是也比较费心,对执政者的要求比较高,如果真能做到按照家庭条件赈济,确实会得到大众的拥戴。但如果中间干活的人思想觉悟不高,很容易捣鬼,惹起人们的不满。

在人性变得普遍贪婪的时候,这一套就不怎么合适了,那时候平均主义就显得合理一些了。

 

第三章

 

原思为之宰,与之粟九百,辞。子曰:“毋!以与尔邻里乡党乎!”

 

原思的名字叫原宪,他的字是子思,原思以他的字而名。

原思做孔子的家宰,这个在古代也是一个蛮不错的职位,在大夫家里的地位,就相当于国君的卿一样。

不过家宰跟家宰也不一样,比如冉有曾经做过季氏的家宰,这就又比原思牛多了。就相当于大家都是总理,有的国家的总理还不如俺们国家一个县长管事多。

原思做了孔子的家宰,孔子给他粟九百,到底是九百什么,到现在也搞不清楚,辑录这一条的人当时蛮明白的,可能当时只要不说单位大家都知道是九百啥,所以他就省了。可是他这一省不要紧,可算缺了大德了,弄得俺们现在到底也搞不清楚像给孔子这个级别的人做家宰到底可以拿到多少禄米。

不知道归不知道,从这则记载上看,似乎900粟米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因为原思想推辞。他推辞当然不是不要,不要是不可能的,而是觉得孔子给的多了。有人将“辞”理解成推辞不要,这样的理解是不恰当的,不符合当时人的思维。古人虽然讲礼仪,但并不喜欢玩虚的,从一些资料上看,原思家里挺困难,做家宰又不是帮忙盖房子,帮几天就算了,如果一年到头的白给孔子当长工,不要禄米,他家人吃什么?

看到他推辞,孔子说:就这样吧,别推辞了。如果吃不了,可以拿去救济一下你的左邻右舍啥的。

《论语》中有许多记载,讲得都是制度、做人、古人思想方面的大道理,讲得都非常好,但却远不如这样的小故事让人感动,它平淡朴实,让我看到了那时候的人性与今天相比,并没有什么想差别。

这是喜欢孔子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温和,慈祥,严厉,宽容又有原则,像一位理想中的父亲。

 

第四章

 

子谓仲弓,曰:“犂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

 

孔子谈到冉雍的时候,说:耕牛之子长着红色的毛,齐整的角,就算人们不想用它做牺牲来祭神,难道山神河神会舍得放弃它吗?

犂牛指耕牛,古代品相最好的牛用来做祭祀的牺牲,献给神或者祖先其次用来驾车,再其次做耕牛。本章中说的牛角齐整,毛色纯红,就是上等祭祀用牛的标准。

据说冉雍的出身微贱,家庭条件不是很好,但是个人能力非常出众,所以孔子在与弟子们一起品评人物的时候,这样来评价冉雍。这其实是鼓励弟子们要努力的意思,为大家加油,出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有什么样的能力德行。

用一句时髦一点的话讲,这叫上帝给每个人的机会是均等的,看你自己能否抓得住它。

从这一章里我们也可以看得春秋社会的那个非常重要的特点,虽然是等级社会,但一个人最终在社会中处在什么等级上,并不是由开始就注定的,起码他有两部分组成:先天的条件和后天的努力。

这就是说,那个时代社会上下层之间是呈现一种流通的状态。这既为贤人政治提供了佐证,又让人们看到,所谓等级制度并不是处处充满不平等,任何一个社会,追求人格平等是可以的,但是追求绝对平等必将导致灾难,历史已经对此做出了回应。

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余则日月至焉而已矣。”

回指颜回,这一章里的仁理解为礼比较合适,理解为一种道德标准,不如直接理解为礼合适。

就像一个人,不大会今天心眼好,明天心眼就变不好了,而过几天又变回来一个道理。如果将仁解释为礼就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害怕违背了礼的准则,老是那么用心地躲避着,早晚就有躲避不到的地方。

孔子也说过,克己复礼为仁。

所以,这句话可以这样理解,先生说:颜回他啊,用心可以做到三个月不违背礼的规范。其他人最多个把月而已。

三月、日月都不是指准确的日子,就像小时候我爹经常说我做事三分钟热血,其实不是真的指三分钟,他从来也没有掐着表量过。

杨伯峻先生的译文如下:

孔子说:“颜回呀,他的心长久地不离开仁德,别的学生么,只是短时期偶然想起一下罢了。”

钱穆先生译文如下:回呀,其心能三月不违离于仁了。其余只是每人每月来至于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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