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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劳·诗经|注释|讲解|白话翻译

【作品介绍】

  《民劳》是《诗经》里面《大雅》中的一首古诗。这首诗《毛诗序》以为“召穆公刺厉王也”,郑笺云:“厉王,成王七世孙也,时赋敛重数,徭役繁多,人民劳苦,轻为奸宄,强陵弱,众暴寡,作寇害,故穆公刺之。”朱熹《诗集传》则以为“乃同列相戒之词耳,未必专为刺王而发”。严粲《诗缉》也说:“旧说以此诗‘戎虽小子’及《板》诗‘小子’皆指王。小子,非君臣之辞,今不从。二诗皆戒责同僚,故称小子耳。”朱熹等宋代经学家每不从汉儒之说,自立新义,时有创见,但涉及君臣关系问题,却反而比汉儒保守。其实,正如范处义《诗补传》所说:“古者君臣相尔女(汝),本示亲爱。小子,则年少之通称。故周之《颂》、《诗》、《诰》、《命》,皆屡称‘小子’,不以为嫌。是诗及《板》、《抑》以厉王为‘小子’,意其及位不久,年尚少,已昏乱如此。故《抑》又谓‘未知臧否’,则其年少可知矣。穆公谓王虽小子,而用事甚广,不可忽也。”朱、严之说实不足为训,《毛诗序》无误。更多《诗经》欣赏文章敬请关注“习古堂国学网”的诗经赏析栏目。

 

【原文、译文及注释对照】

《诗经·大雅·民劳》译注

题解召穆公规劝厉王安民防奸。
原    文 译    文 注    释
民亦劳止1,
汔可小康2。
惠此中国3,
以绥四方4。
无纵诡随5,
以谨无良6。
式遏寇虐7,
憯不畏明8。
柔远能迩9,
以定我王。

民亦劳止,
汔可小休。
惠此中国,
以为民逑10。
无纵诡随,
以谨惛怓11。
式遏寇虐,
无俾民忧。
无弃尔劳12,
以为王休13。

民亦劳止,
汔可小息。
惠此京师,
以绥四国。
无纵诡随,
以谨罔极14。
式遏寇虐,
无俾作慝15。
敬慎威仪,
以近有德。

民亦劳止,
汔可小愒16。
惠此中国,
俾民忧泄。
无纵诡随,
以谨丑厉17。
式遏寇虐,
无俾正败18。
戎虽小子19,
而式弘大20。

民亦劳止,
汔可小安。
惠此中国,
国无有残。
无纵诡随,
以谨缱绻21。
式遏寇虐,
无俾正反22。
王欲玉女23,
是用大谏24。
百姓也已够辛苦,
应该可以稍安康。
抚爱王畿众百姓,
安定四方诸侯邦。
不要听从欺诈语,
谨慎提防不善良。
遏止暴虐与掠夺,
怎不畏惧天朗朗。
安抚远地使亲近,
我王心定福安享。

百姓也已够辛苦,
应该可以稍休息。
抚爱王畿众百姓,
百姓安乐聚一起。
不要听从欺诈语,
谨慎提防喧争事。
遏止暴虐与掠夺,
不使百姓太忧急。
不要抛弃旧功劳,
来为王家谋利益。

百姓也已够辛苦,
应该可以稍喘息。
抚爱京师老百姓,
安定四方诸侯地。
不要听从欺诈语,
谨慎提防无法纪。
遏止暴虐与掠夺,
不使作恶太得意。
恭敬庄重保威仪,
亲近仁人与志士。

百姓也已够辛苦,
应该可以稍安宁。
抚爱王畿众百姓,
使我百姓除心病。
不要听从欺诈语,
谨慎提防有奸佞。
遏止暴虐与掠夺,
不使政事败难成。
您虽是个年轻人,
作用却大要认清。

百姓也已够辛苦,
应该可以稍安定。
抚爱王畿众百姓,
国无残酷无酸辛。
不要听从欺诈语,
谨慎提防内乱生。
遏止暴虐与掠夺,
不使颠倒我国政。
爱你大王如美玉,
因此大声来谏诤。
 1.止:语气词。
 2.汔(qì):庶几。康:安康,安居。
 3.惠:爱。中国:周王朝直接统治的地区,也就是"王畿",相对于四方诸侯国而言。
 4.绥:安。
 5.纵:放纵。诡随:诡诈欺骗。
 6.谨:指谨慎提防。
 7.式:发语词。寇虐:残害掠夺。
 8.憯(cǎn):曾,乃。
 9.柔:爱抚。能:亲善。




 10.逑:聚合。

 11.惽怓(hūn náo):喧嚷争吵。


 12.尔:指在位者。劳:劳绩,功劳。
 13.休:美,此指利益。






 14.罔极:没有准则,没有法纪。

 15.慝(tè):恶。




 16.愒(qì):休息。



 17.丑厉:恶人。

 18.正:通"政"。
 19.戎:你,指在位者。小子:年轻人。
 20.式:作用。






 21.缱绻(qiǎn quǎn):固结不解,指统治者内部纠纷。

 22.正反:政治颠倒。
 23.玉女(rǔ):爱汝。玉,此作动词,像爱玉那样地宝爱;女,汝。
 24.是用:是以,因此。

 

【Y-093】民劳

【题解及原文】西周贵族告诫统治者要安民防奸。
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无纵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寇虐,憯不畏明。柔远能迩,以定我王。
民亦劳止,汔可小休。惠此中国,以为民逑。无纵诡随,以谨惛怓。式遏寇虐,无俾民忧。无弃尔劳,以为王休。
民亦劳止,汔可小息。惠此京师,以绥四国。无纵诡随,以谨罔极。式遏寇虐,无俾作慝。敬慎威仪,以近有德。
民亦劳止,汔可小愒。惠此中国,俾民忧泄。无纵诡随,以谨丑厉。式遏寇虐,无俾正败。戎虽小子,而式弘大。
民亦劳止,汔可小安。惠此中国,国无有残。无纵诡随,以谨缱绻。式遏寇虐,无俾正反。王欲玉女,是用大谏。

 

【注释】
1、汔(弃qì):乞,求。《郑笺》:“汔,几也。”
2、诡随:不怀好意。王引之《经义述闻》卷七:“诡随,谓谲诈欺谩之人也。”
3、寇虐:抢劫残害行为。俞樾《群经平议》:“言为寇虐者,必遏止之,不以其高明而畏之也。”
4、憯(惨cǎn):曾。《毛传》:“憯,曾也。”
5、柔:《通释》:“按能与柔义相近。柔之义为安之善,能亦安也善也。”
6、逑(求qiú):《毛传》:“逑,合也。”《郑笺》:“逑,聚也。”
7、惛怓(昏挠hūnnáo):朝政纷乱。《郑笺》:“惛怓,犹喧哗也,谓好争者也。”
8、劳:《郑笺》:“劳,犹功也。”
9、休:《尔雅?释言》:“休,庆也。”
10、罔极:《集传》:“罔极,为恶无穷极之人也。”
11、慝(特tè):邪恶。
12、有德:《集传》:“有德,有德之人也。”
13、愒(憩qì):通“憩”,休息。
14、厉:《郑笺》:“厉,恶也。”
15、正:王引之《经义述闻》卷七:“正,当读为政。寇虐之徒,败坏国政,遏之则政不败矣。”
16、戎:汝。《郑笺》:“戎,犹女(汝)也。式,用也。弘,犹广也。”
17、缱绻(遣犬qiǎnquǎn):喻朝政纷乱不顺。《集传》:“缱绻,小人之团结其君者也。”
18、玉女:玉:好,爱。女:汝,你。阮元《王欲玉女解》:“诗言玉女者,畜女也。畜女者,好女也。好女者,臣悦君也。召穆公言:王乎,我正惟欲好女畜女,不得不用大谏也。”
19、大:意为郑重。

 

【白话翻译】
人民实在太劳苦,但求可以稍安康。爱护京城老百姓,安抚诸侯定四方。诡诈欺骗莫纵任,谨防小人行不良。掠夺暴行应制止,不怕坏人手段强。远近人民都爱护,安我国家保我王。
人民实在太劳苦,但求可以稍休息。爱护京城老百姓,可使人民聚一起。诡诈欺骗莫纵任,谨防歹人起奸计。掠夺暴行应制止,莫使人民添忧戚。不弃前功更努力,为使君王得福气。
人民实在太劳苦,但求可以喘口气。爱护京师老百姓,安抚天下四方地。诡诈欺骗莫纵容,反覆小人须警惕。掠夺暴行应制止,莫让邪恶得兴起。仪容举止要谨慎,亲近贤德正自己。
人民实在太劳苦,但求可以歇一歇。爱护京师老百姓,人民忧愁得发泄。诡诈欺骗莫纵任,警惕丑恶防奸邪。掠夺暴行应制止,莫使国政变恶劣。你虽年轻经历浅,作用巨大很特别。
人民实在太劳苦,但求可以稍舒服。爱护京师老百姓,国家安定无残酷。诡诈欺骗莫纵任,小人巴结别疏忽。掠夺暴行应制止,莫使政权遭颠覆。衷心爱戴你君王,大力劝谏为帮助。更多《诗经》欣赏文章敬请关注“习古堂国学网”的诗经赏析栏目。(http://www.xigutang.com)

 

【讲解】

  《民劳》一诗,《毛诗序》以为“召穆公刺厉王也”,郑笺云:“厉王,成王七世孙也,时赋敛重数,徭役繁多,人民劳苦,轻为奸宄,强陵弱,众暴寡,作寇害,故穆公刺之。”朱熹《诗集传》则以为“乃同列相戒之词耳,未必专为刺王而发”。严粲《诗缉》也说:“旧说以此诗‘戎虽小子’及《板》诗‘小子’皆指王。小子,非君臣之辞,今不从。二诗皆戒责同僚,故称小子耳。”朱熹等宋代经学家每不从汉儒之说,自立新义,时有创见,但涉及君臣关系问题,却反而比汉儒保守。其实,正如范处义《诗补传》所说:“古者君臣相尔女(汝),本示亲爱。小子,则年少之通称。故周之《颂》、《诗》、《诰》、《命》,皆屡称‘小子’,不以为嫌。是诗及《板》、《抑》以厉王为‘小子’,意其及位不久,年尚少,已昏乱如此。故《抑》又谓‘未知臧否’,则其年少可知矣。穆公谓王虽小子,而用事甚广,不可忽也。”朱、严之说实不足为训,《毛诗序》无误。

  本篇共五章,每章十句,均为标准的四言句,句式整齐,结构谨严。各章互相比较一下,可以发现,第一句皆同,第二句仅末字互相不同,第三句除第三章外余四章皆同,第四句皆不同,第五句皆同,第六句后两字不同,第七句皆同,第八句、第九句皆不同,第十句除第四章、第五章外余三章第一字均为“以”。这样的句式结构,具有明显的重章叠句趋势,本是《国风》中常见的一种基本格式,但在《大雅》中居然也有板有眼地出现,确实令人有些奇怪。不过说怪也没什么好怪,《大雅》虽以赋为主,但它与《国风)在艺术手法上还是有一定联系的,《凫鹥》、《泂酌》两篇不也是复沓式结构吗?只是《民劳》一诗篇幅要长得多,五章反覆申说,意味尤为深长,令人咀嚼不尽。

  诗一开头,就说人民已经很劳苦了,庶几可以稍稍休息了。姚际恒评曰:“开口说民劳,便已凄楚;‘汔可小康’,亦安于时运而不敢过望之辞。曰‘可’者,又见唯此时可为,他日恐将不及也,亦危之之词。”(《诗经通论》)很能抓住要害。接着“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是说要以京畿为重,抚爱国中百姓,使四境得以安定;“无纵诡随,以谨无良”,是说不要受那些奸狡诡诈之徒的欺骗,听信他们的坏话。第二、三、四、五章的“以为民逑”、“以绥四国”、“俾民忧泄”、“国无有残”与“以谨惛怓”、“以谨罔极”、“以谨丑厉”、“以谨缱绻”,也是围绕恤民、保京、防奸、止乱几个方面不惜重言之。陈子展说:“盖诗人已豫见厉王溃灭,故不觉其言之丁宁而沉痛也。”(《诗经直解》)诚然。至于为什么每章都有“无纵诡随”一句放在“式遏寇虐”一句前面,钟惺是这样解释的:“未有不媚王而能虐民者,此等机局,宜参透之。”(《评点诗经》)但比他更早,严粲就这样分析过:“无良、惛怓、罔极、丑厉、缱绻,皆极小人之情状,而总之以诡随。盖小人之媚君子,其始皆以诡随入之,其终无所不至,孔子所谓佞人殆也。”(《诗缉》)其实,说穿了,抨击小人蒙蔽君主而作恶,无非是刺国王不明无能的一个障眼法。不便直斥君主,便拿君主周围的小人开刀,自古皆然。确实,有了昏君小人才能作大恶,“极小人之情状”还不是给周厉王一个镜子让他照照自己? (王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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